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汇率破7不可怕,这一苗头才可怕

 

周一上午,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下调229个基点至6.9225,创2018年12月以来新低,甫一开盘,在岸和离岸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即双双破7。以往在临近破7关口时,汇率往往是多番拉锯后成功反弹,这次则毫无征兆顺势击破,让人颇感意外。
 
央行上周五刚刚开通的公众号很快就发挥了作用,在10点35分发布的答记者问中,央行认为,“受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措施及对中国加征关税预期等影响,今日人民币兑美元汇率有所贬值,突破了7元”。
 
汇率破7并不可怕
 
央行答复中的一段比喻被广为引用,“人民币汇率‘破7’,这个‘7’不是年龄,过去就回不来了,也不是堤坝,一旦被冲破大水就会一泻千里;‘7’更像水库的水位,丰水期的时候高一些,到了枯水期的时候又会降下来,有涨有落,都是正常的”。
 
央行安抚是有效的,市场很快就消化了这一冲击,近几天的在岸即期汇率都在7.4左右震荡,并没有形成明显的贬值预期,这与2015年8·11汇改后汇率急剧贬值、资本大量外流、外储大量消耗的情况完全不同。
 
从两个指标即可看出。首先,2015年下半年,银行代客结售汇逆差曾一度超过1200亿美元,今年还没有超过200亿美元。8月份估计逆差额会有所加大,但也很难达到1000亿美元的量级。其次,离岸市场即期汇率CNH与在岸市场即期汇率CNY之间的汇差虽然有所扩大,但也仅超过600个基点,而2015年底则高达1300基点。
 
市场之所以没有形成贬值预期,一是因为央行的操作手段比较丰富,对空头有很强的震慑作用。近几年来,央行已经形成了逆周期因子、市场预期引导、发行离岸央票、加强外汇监管和动用外汇储备等综合手段,可维护外汇市场平稳运行。近期,央行宣布重启离岸央票发行,将于8月14日在香港发行300亿人民币央票,消息发布后,当天汇率马上走升。
 
二是因为中美之间的无风险利差仍然比较高。由于美国经济前景不佳,美联储已经启动降息周期,国债收益率也不断下滑。目前中美之间10年期国债反映的无风险利差仍然高达130多个基点,远高于2015年下半年的不到50个基点。中美利差扩大反映了人民币资产相对于美元资产的吸引力,有利于增加人民币资产需求,吸引外资进入,支撑人民币汇率。顺便说一句,美联储开始降息也是央行敢于在当前放弃7这一关口的重要原因。
 
所以,汇率破7并不可怕,央行反而可以借机增强人民币汇率弹性,使双向波动成为常态,有利于发挥汇率对于国际收支的自动稳定器作用,扭转长期存在的人民币汇率单边升值或贬值预期,培育更加理性的外汇市场交易主体,改善中国货币政策的有效性,最终形成更加市场化、更具独立性的汇率形成机制。
 
那么,什么才可怕呢?
 
对抗加剧才可怕
 
坊间普遍认为,汇率贬值有利于降低出口企业的成本,增强价格竞争力,对冲美国加征关税影响,对某些企业或许如此,但如果从宏观层面上看,效果并不大。首先,中国现在已经深度嵌入全球供应链,出口产品中的零部件、元器件不少来自于进口,贬值会抬升进口成本;其次,人民币汇率贬值,可能会引起其他国家跟风,形成竞相贬值局面,也会导致贬值效果存疑。
 
实际上,人民币这次放弃7这一关口,主要还是对特朗普加征关税的回应。双方上海会谈次日,特朗普即宣布对30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产品加征10%的关税,9月1日生效。这一惩罚性措施无疑激怒了国内,央行本可继续维持汇率在7以下以示诚意,但并没有像以往这样做。
 
周二美方也给出了回应。美财政部将中国列为“汇率操纵国”,认为中国不仅对美贸易顺差持续超过200亿美元,并且在“最近几天采取了具体措施使人民币贬值”。通常来说,美国财政部对汇率操纵的审查频率为半年一次,5月份的报告中中国并没被认为操纵汇率而仅仅列入观察名单,但这次打破常规,直接定性,并不符合美财政部自己制订的量化标准和评估流程。
 
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任性操作,有使经贸 摩擦从“贸 易 战”转向“金 融 战”的苗头,这才是最值得警惕的。
 
近几日全球金融市场普遍暴跌,黄金价格扶摇直上直破1500美元,已经反映出对这一状况的担忧。
 
目前来看,双方已经错过了达成协议的最好时机。实际上,特朗普并不是不可以发动贸易战以追求公平贸易和减少逆差,也不是不可以就知识产权、强制转让等问题向中国施压,但如果把议题局限于这些范围,而不是与“中制20+25”和5G发展挂钩,没有集中力量打压华+为的话,双方其实还可以谈,很多方向其实还是一致的。但这些议题的加入,以及美国的极限施压,已经激起了双方的敌对情绪。
 
目前两国的态度都趋于强硬,谈判基础已经急剧削弱。中国毕竟是一个拥有巨大国内市场、完整产业体系、强劲经济实力的对手,跟美国以往的对手如苏联、日本都不一样,所以最后会以何种方式收场,殊难预料。
 
这种互不退让的态势,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,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,才是最可怕的。
 
晴雨难测,避险为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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